【SCC雅安捐助行第一次汇报】2013-05-16

    

 

雅安行闻录
记于2013年5月14日。420雅安地震23天后

我们这些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对于四川总有一些味觉、听觉的感受。火锅的辣香、蜀道的艰难、嘈杂的龙门阵、火热潮湿的天气等等,这些都是我们很多人脑子里东拼西凑的轮廓。其实很不真实,不真实的原因不是我们被动接受了拼凑,而是我们的双脚已被深锁在城市,几乎迈不开,说走就走只能是一种愿景。很不幸,2013年4月20日四川雅安再次发生7.0级强烈地震,所有的目光再一次把焦点转向了四川。所以才有了此次雅安之行。

虽不是第一次入川但竟也不是常来常往,走出双流机场,一脚踏上这块土地,内心中就展开了各式各样的遐想, “天府之国“究竟是什么样子?既称”天府“何故数年间几次大灾难频繁降临?这会是一方什么样的水土养育了这些不屈不挠的川人?若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偌大的中国版图中我可能终其一生都未必会来到这座大山中的小城——雅安。我于不幸中肮脏的窃喜有机会一窥这块宝地。

雅安踞成都约140公里,成雅高速笔直、平坦,如今早已不见了数日前新闻报道中狂热而拥堵的救灾大潮。此行一切从简,石羊客运站出发,因限速,长途车行驶两小时后到达雅安市雨城区。这两小时给了我一个亲历从成都平原至南部山区的变化过程,两旁的风景会让一个北方人真切领略一个极简单的词汇:山清水秀。这与太行山、燕山的突兀黯淡是决然不同的,更与江浙的娟秀大异,层叠交错雾气缭绕,俊美而有力度。几乎山间、路旁、河道、沟壑稍显平坦的区域均有精细的耕种,我想这大概是一种四川人的勤劳与蜀地多难的反馈。
此行目的地是雅安市雨城区北郊镇七盘村。诚然,此地并非震中,可为何选择此地而来呢?
2013年4月20日正值上海车展开幕,scc创始人@scc可乐一行人员受邀参与媒体日采访,过程中有网络爆出四川再次发生地震,顷刻间消息发散,灾情信息不断的传递着。此时scc另外一位创始人@scc宽宽正在国外。 scc全国会员通过各种沟通渠道商定了针对灾情的救助方式:捐款。与此同时,scc陕西分会第一时间筹集了大批物资由专职人员押送致震中。首批捐款是通过限时限上限的方式开展的,会员们的热情与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直击冲破了我们每一位工作人员的预期,大批捐款接踵而至。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款项募集后该如何使用?采购帐棚、衣物、饮用水等继续物资是一种选择,可是灾难的消息经主流媒体连续报道后全国人民救灾的热情迅速被点燃了,以至于各色民间救助渠道怀揣着爱心疯狂涌向了雅安。然而,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原本地震受损的路况被蜂拥而至的救灾队伍彻底击败了,以至于政府不得不限制进入,为救灾生命线留出空间。
鉴于此,scc决定更换办法,向所有关注scc的朋友发出征集,寻找一个需要帮助的点,已尽绵薄之力。scc是幸运的,在雅安有一位铁杆车迷,他把七盘村这所小学的情况采集后通报了我们。这是一所村级小学,全部生源29人、教师3人,其中就有我此行的一个重要人物:高校长。
来之前已经与高校长通过数次电话,他浓重的四川口音下说得最多的是“感谢“二字。初次见到高校长不是我想象中的四川人模样,中等身材,肤色黝黑,穿一件藏蓝色夹克,黑裤,皮鞋的缝隙间满是泥土,手里拿着一款国产手机在向我招手示意,那笑容神情在城市中是极难见到的。但这不应该是一校之长啊的形象啊,握手的一刹那我感觉到的是一双宽厚有力汗湿湿的大手。同行还有雨城区中心校工会主席张老师、中心校蒋副校长和志愿者@让音乐绽放,我们将搭乘一辆老式富康车前往七盘村。
他们口中说着山上山上,车子转出城区才发现上山是只有一条容纳一辆车行驶的水泥路,”之“字型通向山顶。起初还好,后来我只得把安全带悄悄扣上,因为他们口中的山上和我心里的山不是一样的,他们的山高、险、峻,我心里的山至多是京西妙峰山。
一路向上,山腰以下是一层层的梯田,由山顶的泉水自然灌溉而下,现正是水稻插秧时节,田里到处是耕作的人们。向山下望去,雨城区小如画幅,水气缭绕,雾气腾腾的山水画只在眼前。这是才到山腰而已,继续往上便不见了水田,取而代之的是一垄垄的茶田。重绿在下,新绿浮上,垄垄相联,蜿蜒起伏的延伸出去,层层叠叠的直到雾气的怀里。吸一口这天然氧吧的空气,泥土味、树木味、茶香味...若车不再行进的话说不定都会忘了此行的目的地。
不知走了多少个“之“字之后我们到达了七盘村,海拔一千多米,此时山水画骤然撤下,残酷的写实风真切的呈现出来。老式的竹木瓦结构房屋坍塌的狼狈而凌乱,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得心思急转,大自然美得无与伦比却又冷酷的让人胆寒。
转而看到的是我们的最终目的地七盘村小学,这所学校目前已有近30年的历史,当初由镇政府拨款五万元,其余的便是高校长带领村民自筹资金,斑驳的墙体和老式的风格眼下看来实在不觉如何,只能是一座即将拆除的危楼而已。但是你可以充分想象这样一栋教学楼在上世纪80年代末建成时的气派,在一座海拔一千多米的山上是何等的壮观与巍峨!这所有的一切都归功于高校长,他憨厚少语,在一天的相处中几乎就没有说什么话,都是其他几位善于交际应酬的人在介绍,我心里在默默的感叹,一个默默无闻扎根于30年深山的汉子那份沉着与耐力是何等的令人敬佩,只为了他29位学生。我想,他一定是个不会哭的孩子,所以一直没有奶吃。一路走来,也见到了几所学校,经512地震后的修缮颇有成果,几乎未见损毁,而高校长的学校若不是这再一次的地震袭来可能还会那么破旧的伫立在那里。但是这一次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实在是无法再使用了,各路的领导也必须关注了,所以我深深的觉得来对了地方,虽然不是震中,但是却是急迫需要的。
我们商讨了对学校未来的一些规划,高校长的回答是实在的:无论是建楼房或是建平房都不重要的,如何的粉饰、装扮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坚固、重要的是遮风挡雨、重要的是复课。这是最基本的需求,也是最朴实的需求,在场的人无言以对,只有点头称是。
随后辗转来到了学生的暂时复课点,一时间又有了穿越时空的感觉,朗朗的书生悠扬传来,任谁置身于此都会不由得联想起自己的童年时光。沐浴着春风,登高远望,书声与鸟鸣声回荡山谷,清冽的泉水流淌而过。再一次的心里默念,若不是这地震这里就定将是我们心中的桃花源。
课间,高校长组织大家合影,29个孩子三个教师就是这座学校所有师生。看着他们作为一个父亲我不禁要落泪,灾难才刚过去,残砖断瓦也仍在脚下,可是灿烂的笑容一点都不少。天下的孩子都是一样的,无论生活在城市、农村还是大山之上,在于有新奇欢乐的事物出现时他们的神态都是那么的一致,欢快而雀跃。灾难只是记忆,希望总在跳跃。逐一的问了孩子们的姓名,不能一一记述,但是有一个比较顽皮的男孩子使人印象深刻:李嘉诚。我问起他,知不知道李嘉诚是做什么的?他报以憨厚无邪的笑容后拉扯着和几个男生追逐了起来,他或许还不知道李嘉诚是谁,有什么成绩,但可预见的是这些孩子里以后会不止一个李嘉诚出现。所以我们有理由关注他们、帮助他们,因为他们是我们的希望,是民族的希望。我再一次深深的坚信,我们来这里是正确的,即使这里不是震中,他们是一群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我们的志愿者小罗是一位瘦小精干的雅安青年,他在雅安化工工作,在当地这是一家响当当的企业,因为这是当地唯一一家上市公司。他是个90后,朴实的不能再朴实,。当然他也是scc的一位铁杆粉丝,他可以准确的背出scc的入门车型和一些核心人物的车辆及车辆参数,但他却是连一辆scc入门级车型的真车都没见过。我答应他要邀请他去一次把scc所有的车辆全部看到,随意他选择乘坐。他听后欢快的如这里的孩子一般。他一直在找机会询问着两位创始人是什么样子的?因为感激他,所以更加的感动,我不厌其烦的为他讲述一些俱乐部的活动、人物。他为我们提供了线索,数次上山收集资料。讲述的过程中我逐渐发现,其实我更感激scc,因为有了这个平台我才能有机会亲身的做这样一件事。我是幸运的,站在了scc的平台上虽然暴风骤雨不断,但高度决定视野,有机会站在这个顶级巨人之上犹能感受。
今日来到雅安只是一个开始,七盘村这所学校的筹建工作任重而道远,scc的路方兴未艾,我们的工作还正待提高,但是我们愿意为之努力“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们将义无反顾,勇往直前”。下山时我心里一直默念着这句话。

下山的路上我们经过了一处倒塌严重的房屋,同行人告诉我这是高校长的家,于是停车走了进去,已经颓败的不成样子,当地政府已经不在允许起居住了,我不禁落泪。看起来是很讲究的西南民居,正屋檐下挂着一幅匾额“龙凤呈祥”我想这应该是当年大婚时挂的,或者是其他民俗所致。正屋内摆放着”天地君亲师”的排位,看至此我坚定告诉自己,高校长是一位真正的中国知识分子,或者说中国式文化人。这事一种文化的体系,透露出一种高校长的意识形态和道德规范。只有这样信仰的人才会有毅力扎根深山30年,每月领取两千元的工资而不动丝毫。悄声的问其个人有何困难,只以憨笑的感谢回应。急的是学校并非自家,感谢的是外来的帮助,我深深的敬佩这位中国式文化人。
回成都的路上,在也看不进风景,只是飞速的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开展。学校该如何重建?后续如何跟进?软件的建设如何?
我以为,各界对scc固然有自己的看法,但我还是呼吁一起加入进来,为可歌可泣的川人,为忠于职守的高校长,为那29个山里的精灵,为那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愿景,做一点点,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